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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者视角 | 实体经济的锚与高质量发展的路

2026-09-06 来源:本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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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文由广东省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谢泓应《中国中小企业》杂志邀约,就重点专题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供稿,首发于杂志2026年8月刊。文章指出,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 核心不在于简单维持数值占比,而要以数智化、生产性服务业为支撑,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才是本质。

  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指出,要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,为新时期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明确了战略方向和目标要求。工业和信息化部2026年7月20日召开全国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负责同志座谈会,进一步强调“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。一时间,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这一指标,成为研判实体经济走向的观测风向标。

  但“合理”二字怎么定义?如果只看GDP报表上的百分比,画面是比较悲观的:我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12年的31%降至2024年的24.87%,十几年降了超过6个百分点,年均降幅是美国的两倍多。但若切换全球视角,同一时期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却从18%飙升至30%以上,中国制造全球竞争力不降反升。

  “外升内降”的悖论揭示了一个根本问题:我们真正关切的,究竟是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的数字变化,还是制造业核心能力的衰退?如果是后者,盲目保产能或做大规模,可能催生内卷。破局的核心路径,落脚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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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持合理比重与坚持实体经济一脉相承

  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不是一个新创命题,它是“坚持实体经济为本”的量化表达和延续。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的第一层认知需要厘清:这不是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的比重之争,而是实体经济与虚拟资本化之间的方向博弈。

  过去二十年,三股力量推动“脱实向虚”:制造业外迁、金融资本自我膨胀、房地产高歌猛进。美国制造业空心化是前车之鉴——20世纪70年代起,金融化和股东资本主义兴起,资本不再青睐制造业的长期回报,转而追求金融市场快速套利,结果是底特律衰落、锈带荒芜、制造业就业断崖式下跌。其根源是金融化逻辑取代了产业逻辑,资本脱离了实体经济自我循环。

  中国过去十几年的房地产狂飙,本质上是同一个逻辑的另一种表现:土地资本化推高工业用地成本,房价拉高用工和生活成本,地产暴利虹吸社会资本。当“虽然工厂赚不了钱但土地在增值”“盖楼比建厂赚钱”成为社会共识,“脱实向虚”就是真实的资源配置扭曲。

  国家反复强调实体经济和制造业,是在与金融化、地产化的系统性惯性对冲。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和“坚持实体经济为本”一脉相承:前者是后者的量化表征,后者是前者的逻辑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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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样的制造业值得保持

  明确了方向,还必须回答:我们要保持的,究竟是什么样的制造业?如果停留在低端制造——靠低成本劳动力、低土地价格、低环保门槛支撑,那便不是“保持”而是“僵持”。产能过剩和内卷只会越守越重,比重守住了,制造业的健康却守不住。

  制造业发展通常经历四个阶段:

  一是基于设备的制造。有厂房、有产线、有规模就能干。中国用改革开放四十年完成了这个阶段,成为全球最大制造国。

  二是基于研发的制造。靠技术投入和产品创新驱动。过去二十年,我们在通信设备、新能源汽车、动力电池等领域已取得长足进步,走到了这一阶段的核心地带。

  三是基于品牌的制造。同样的产品,品牌溢价决定利润。这一阶段我们国家整体仍然薄弱,如家电产量虽全球第一,但全球消费者愿意为“中国品牌”多付多少钱?

  四是基于标准的制造。标准意味着定义权,定义什么是好的、什么技术路线是主流。参与乃至主导行业标准,是制造能力的最高形态,这也是中国制造业与世界一流最大的差距。

  四个阶段逐级递进,每一级跃迁都意味着核心能力的质变。我们强调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,应着力于推动制造业从“设备+研发”向“品牌+标准”跃迁,持续放大全产业链价值总量。这才是“合理比重”的应有之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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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两大“护航舰”:数智化与生产性服务业

  制造业向高阶段跃迁的征途,单靠自身不够,需要两个关键“护航舰”。

  首先是数智化。国家“十五五”规划中关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强调了“智能化、绿色化、融合化”方向,2023年,数字化对我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的贡献已达三成。面对劳动力成本上升、土地价格高企,数字化是唯一不靠压低要素价格就能维持竞争力的路径:用数据驱动、智能决策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。更深层的意义在于,数智化帮制造业“升维”:从大规模标准化走向个性化柔性制造,从“卖产品”走向“产品+服务”的一体化交付。可以说,没有深入骨髓的数字化,就没有真正的高端化。

  其次是生产性服务业。生产性服务业其实也是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化发展,研发设计、工业软件、检验检测、供应链金融、品牌咨询等,这些看似属于服务业,实则是制造业价值链中最有价值的部分。当前中国制造业增加值与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之比为1:1.2,而美国是1:3.7。这反映出美国制造业形态转变:大量制造环节外移,但将品牌、标准、研发设计等“制造大脑”牢牢握在手里。正因如此,美国制造业占GDP比重不高,对全球价值链的掌控力却仍然很强。

  由此可以形成清晰结论:生产性服务业绝非制造业的替代者,而是制造业高端化的必需品。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,非但不能排斥生产性服务业,反而要大力推动二者深度融合。没有发达的生产性服务业,就不会有高附加值的制造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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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促进会主办的“对话行者·会长交流日”活动,与会员家人共叙经验心得,共探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新机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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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住中国供应链创新生态的全球竞争力

  再深挖一层:我们最终要保住什么?答案是中国制造的供应链创新生态。

  放眼全球,当今制造格局可以概括为“三足鼎立”:美国拥有最大消费市场和最成熟的全球化资源配置机制;欧洲拥有百年工业底蕴和精密制造传统;中国拥有独一无二的供应链创新生态。三者各自不可替代,共同构成全球实体经济的基本盘。

  过去四十年,中国构建了全球最完整、响应最快、迭代最强的制造业供应链体系,从一颗螺丝到一台智能手机,零部件在几百公里内就能配齐;从图纸到样机,一周之内可以交付。这种“超连接能力”,是由成百上千家企业集群、数百万工程师和技术工人、完善的物流和数字基础设施共同构成的生态系统。它既是中国制造最不可替代的竞争力,也是全球产业链很难在其他地区复制的禀赋。

  因此,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的终极意义,是确保这一生态系统不被侵蚀、瓦解和替代。其中三道暗流值得警惕:一是资本化的惯性,资本回报率远超产业回报率,人才和资源持续从制造业流出;二是成本的刚性攀升,房地产推高的土地和用工成本正从多个维度压缩制造业生存空间;三是内卷化的消耗,低水平产能过剩引致恶性价格竞争,企业没有利润做研发和品牌,存量“大”反而拖累产业升级。

  “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”是一支锚,锚定实体经济的战略方向不被金融化和地产化的洪流冲走。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是一条路,以数智化为引擎、以生产性服务业为支撑,从“设备+研发”走向“品牌+标准”。

  锚是方向,路是方法。二者兼具,才有实体经济实打实的未来。